[三周年记] 成长的秘密

小烟 发表于 2007-05-09 19:26:57

给周:

那些我正在学着面对。最让我火大的是当时你居然敢小看我……而且现在还是他妈的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小烟 2007年5月



写博三周年。前段时间在想是否有写个总结的必要,有时我讨厌自己说废话或是制造文字垃圾,大多数时候却又享受这个过程。之于我而言‘写’已经超越了这个字眼本身的含义,演变成一种夹杂着情绪宣泄的、司空见惯的生活方式。今年以来对这个博客的兴趣大大降低,可正如曾说过的那样,我还不打算停止。

这世界是个纷乱、腐朽但又漂亮极了的地方,基本上所有东西都受贪婪的人和骗子们控制。我并不想因此过于沮丧,可是直到被欺骗的情形有所好转的现在,每当想到一些事情心里依旧堵得慌。我大概就是那种永远赶不上末班车的人,为了保持某种程度的体面,只好说是自己不乐意跟别人一块儿走。究竟是什么让我怀疑一切?这是一种极不舒畅的生活方式,所以我不再上当受骗了,不再蒙受什么损失,却也没能比从前过得更高兴。我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,对于面前这个世界的态度总是防御多过攻击,没有多少不切实际的幻想,只喜欢在凉爽的夏夜喝着啤酒享受生活。对于某一部分人来说啤酒可以是生活,但他们也都清楚,生活不可能仅仅是啤酒。

因此,我不知道是该从头开始总结三年来的博客生涯,还是服从时间安排只大概回顾一下2006年到2007年夏初之间的日子就好。但无论从哪个角度追溯,我的生活都没有发生显而易见的变化。我时常挂在嘴边的诸如探索和改变之类的字眼,多半也难以用语言阐明其本质。当一个人意识到变化的无限可能性,变化的无限可能,同时所有的事情便随之陷入一种不稳定中去,导致他生活在这个世界上,却不是世界的一部分。人们的话往往多得可怕,每个人都拼了命的企图让自己的想法为人所知,默默地坐着变得越来越奢侈,但我的问题从来不是表达什么,而是不知如何表达。我想我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或者怎样才能到达那里,于是——走进了自己的命运,但并不打算拥抱它。有时候(其实几乎是所有的时候),活着真是一种负担。你仅仅是看不见你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模样,这不是你的错。你却因此变了。

星座书上说,出生在7月第2天AB血型的我是个喜欢被人奉承的人。要是在几年前听到这样的话,我会坚决地进行反驳,就像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轻浮的人那时候一样。三年来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学着去接受自己是个怎样的人,因为哪怕再厌恶,这也是你永远都无法回避的事实。我开始发现了我的懦弱,后来痛苦和难堪也成为家常便饭。其实包括酒鬼在内,世界上所有瘾君子们的问题都是类似的,——害怕生活,害怕痛苦,害怕遭受挫折,害怕把自己看得太清楚,免得发现你从一开始就讨厌、并且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自己这样的人。长期内化的愤怒不管是否事出有因,都会导致人更加偏执和极端,用句时髦的话说,就是变成一个反社会分子。时至今日,‘永远愤怒’从最初的口号和浅薄的理解转化为一种表象之下的生活态度,这场战争一定要坚持打下去,不管要经过多少时间,又是否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取得胜利。对于现在的我来说,“愤青”这种字眼是一种侮辱。我的敌人不再是周围的世界,而是从出生之日就盘踞在内心某个潮湿阴暗所在的自身。我已对周围任何人的意见都失去了兴趣,丝毫不在乎他们做些什么,想些什么,或是看到了什么。没错儿,我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,我也干下了无数的蠢事等着一件件去弥补,但这世上都不过是凡夫俗子,既然都在黑暗里摸索着生活,谁又比谁高贵一些。

自打决定不再随便删除链接后,我链接上的人只发生了一些极小的变动。当然,其中一些已把我从他们的链接中删掉,不过说实话,我从来也不在乎这个。当初会做链接,肯定是因为被彼此身上的什么所吸引,我更想珍惜的只是自己的感觉,不值得为这么个博客费尽心机。通过写博认识了许多朋友,这一点是反复在提的(感谢你们陪我走了这么长的路),我想如果有人能使你重新对人际关系产生信心,那么还是应该再试一试。另一些不常联系的人跟我依然是朋友,我有事他们会帮忙,但关系算不上亲近。心血来潮时亲切地聊上几句,可我们知道彼此之间没什么共通点,只不过认识了较长时间,又各有各的长处。说到朋友,到头来我还是偏好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无政府主义,而非随风变化的因循从俗。但不管怎么说,朋友们都给了我许多慰藉,至少照熊子所说,“幸福应该是件可能的事情”。老话说物以类聚,可能还是有道理,我接触的人们都无法安分守己,老是不停地漂泊。也许对于精神流亡者来说,生活始终是一种压迫。

我们都将老去,这是明白无误的。一个人成长的标志,在我看来就是不再试图进行自我辩解。我一直向往的是,如果不去看表面底下的东西,那么表面就会成为现实。但我始终无法摆脱一种恐惧,那就是害怕我错了。如果问我对24岁以及之后的人生有什么打算,无非就是用尽可能聪明和自知的态度来面对生活中那些极为不愉快、并且仍未解决的问题。现在要是谁还说什么‘前方是绝路,希望在转角’之类傻话,我只能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2货。生活就是解决你制造了和没有制造的问题,反正我觉得这里边没有任何获救的希望,也不在乎别人对此怎么想。

老实说,看到有许多人一如既往地对我表示赞赏和鼓励,我心里不是不高兴的。可每每转而想到他们中很大一部分其实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,心情便无一例外低落起来。当然这样未免显得过于拧巴,我也想跟每个人愉快地相处,尽可能回复留言,只是对那些不同立场的人实在无法展现友好和幽默的一面,说着说着便自我厌恶起来。人如此敏感,语言又如此主观,想到可能因一种无心的语气带来的误会,虽然没什么大不了,我还是觉得厌倦。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的阴暗不安,使我日复一日更为粗俗、浅薄和不耐烦。我不是在寻求怜悯,也不是在寻求任何东西,当你明白我记录生活时心中饱含的那样一种朴实的感情,你就会对我的反复无常多少有些体会。——尽管我这人并不健全,但也还是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这个世界。

我的生活是一种离群索居的生活——一种真正的个人生活。隐秘,与世隔绝,有一点可怕,但却如此地真实。正如从前曾说过那样,描述我的感受没有多少意思,只要我停止描写,你也会停止去感受它。二者之间缺乏最基本的传播介质。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语言,词语无法告诉你某种永远挥之不去的东西。如果非要试图告诉你,那么它们只会变得令人厌倦。

一个下午,我从办公桌上的昏睡中醒来,隔壁小学下课铃声正响个不停。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17岁前不久的某个时刻,我从课桌上的昏睡中醒来,周围是极度嘈杂的同学,暗恋的男生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。是一个极为炎热的夏日午后,因为肥胖而不好意思穿T恤,照旧穿着长袖校服外套。伴随着热到头晕的恶心之感,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忍受生活中的许多东西。我想着,当在跑道上初次相遇时,那应该是我们一生中属于彼此最幸福的时刻。可是我们当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然后我真正地醒来,由于侧头靠在办公桌上时间过长,整条颈部巨痛无比,一时间只能维持某个看向窗外的角度无法动弹。在那种无比熟悉的闷热感中心跳得很快,我发现我已经想不起他的脸。当时醒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,在干什么。时间过去那么多年,现在醒来依然如此。我早该有所预料,但是我没有。那么是否有人可以因此明白什么。永远不要对生活有什么期待,为了有所改变我使尽了所有的力气与伎俩,终究却只落得无法回首的下场。





“你怎么了,士兵?”

最后,我还是很孤独。和原来一样。

[P.S 上回论坛活动奖励的书签今日已寄出,请那2位朋友注意查收]

曾经的这一天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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